(按:此短篇小說改編自長篇小說《冰封三千年》。一直都想描寫一幕酒吧中男女調情的畫面,適逢現正修讀的課程的其中一科需以小說創作為期終功課,於是便從《冰封三千年》抽取了一些元素,重新選取切入點進行改寫。還是那句老話,期望收到大家寶貴的意見,每個留言對我來說都是很重要的,在此萬分感激!)
人類,一種齊備視覺、聽覺、嗅覺、味覺和觸覺,能通過不同的感官嘗透人生中甜酸苦辣、七情六慾的動物。
據說,男人側重於視覺的享受。清秀的長眉,水汪汪的眼眸,高挺筆直的鼻子,小巧的櫻唇,白嫩透紅的瓜子臉,高挑的身材,豐滿的胸脯,纖細的蠻腰,豐腴的翹臀,修長光滑的美腿,雪白剔透的肌膚;對於擁有這些特質的女人,男人特別情有獨鍾。
據說,女人偏愛獲得聽覺的滿足。「如果要用一個形容詞來形容你,相信沒有一個詞語比『美麗動人』更貼切的了。」「你是我一生中見過最特別的女人,能夠認識你真是我的福氣。」「我願意窮盡畢生的精神和時間,去證明我對你的愛。」對於把這些奉承的花言巧語掛在嘴邊的男人,女人總是難以抗拒的。
儘管如此,男人和女人都有一個共通點:他們都善用觸覺作為調情的手段。越是曖昧的身體接觸,越能令人想入非非;隨之而來的,便是莫名的快感。
Mask,城市中一家酒吧的名字。每天晚上十一時過後,不少欲尋求刺激與快感的男女,都喜愛在這家酒吧流連。
觸電的感覺,往往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,也往往教人欲罷不能。
理髮店內,女孩和Carl初次見面,二人彷彿感應到對方的存在。女孩目不轉睛地看著Carl,Carl也牢牢的盯著女孩。當時的情景跟現在的一樣,二人不發一語,猶如玩著比試耐力的遊戲;誰的視線先移開,誰就是輸家。
「我叫Carl,你叫甚麼名字?」Carl忍不住開腔,本來靜止的世界再次轉動。
Carl認不出眼前的女孩,就是兩年前那個雙目無神,動輒就大汗淋漓,臉上油脂分泌過盛,暗瘡此起彼落,皮膚疙疙瘩瘩,坐下來時腹部會擠出兩團像極充滿氣輪胎的贅肉,體重逾二百磅的胖妞,名叫Gypsy。
「原來你叫Gypsy。為甚麼你會獨自到這裏來?我還是第一次在這裏見到你。」Carl試圖探聽Gypsy是否在等著誰,以便決定可否作進一步的行動。
「剛巧經過這裏,便進來歇一會。今天走了很多路,腿有點痠軟。」
Gypsy一邊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,好像在對Carl撒嬌似的,一邊輕輕地揉搓著修長光滑的小腿,以吸引他的視線。
「那麼,要不要我幫你按摩一下?你別小看我,我按摩的技巧還真不賴的。」Carl故作憐香惜玉,小聲地在Gypsy的耳邊說。
還未得到Gypsy的批准,Carl就順勢靠近她,並主動伸手撫摸她的小腿。
「不行,感覺挺搔癢的。」Gypsy讓Carl按了兩下,便輕輕推開他的手。
「你閉著眼睛,嘗試放鬆身體,感覺會好一點的。」Carl說罷,再次替Gypsy按摩小腿,此時他的身體挨得更近。
Carl的手掌厚實而有力,他一下一下、有節奏地按著Gypsy的小腿,微溫的掌心體貼地為Gypsy有點冰冷的肌膚送暖,剎那間,Gypsy感覺到一股灼熱的電流,由小腿迅速通往頭部,繼而大腦發麻,全身酥軟。
對Gypsy來說,這是久遺了的快感。
「要按摩嗎?」一次,Carl在替Gypsy洗髮期間問。
按摩是理髮店特別為客人提供的服務。前兩次洗髮,Carl也問過Gypsy要不要按摩,可是被感到尷尬的Gypsy婉拒了。
「是按摩頭皮嗎?」心亂如麻的Gypsy靦腆地問,希望藉著按摩延長與Carl相處的時間。
Carl點點頭,報以微笑,沒有吭聲。Gypsy頓時因自己問了一個這麼愚蠢的問題而感到露怯。
Carl手指的靈活度很高,而且能準確掌握力度。他先輕輕地按摩Gypsy的頭皮,動作是緩慢的,猶如彈奏樂章前段從容的慢板,令Gypsy放鬆整個身體。暖身過後,按摩的範圍擴闊至額頭,指壓的速度和力度逐步增加,樂章的中段徘徊在平穩的小行板與活潑的快板之間,令Gypsy全身毛孔收縮,毛髮直豎,神經線不停地抽搐。赫然,樂章來一個跳脫的轉調,本來規律的節奏頓時變得難以捉摸。Carl雙手突然離開Gypsy的額頭,掃過她的耳背,搓揉她的脖子,繼而伸進衣領中,按摩跟腦神經一樣早已繃緊的肩膀。Gypsy還是首次享受到按摩真正的快感。
「你常常替女人按摩的嗎?」在享受小腿上指壓的同時,Gypsy不至於像以前般腦海一片空白,仍會閉著眼睛跟Carl交談。
「那要看看對方是否值得我為她這樣做了。」
現在的Gypsy不再為Carl的一言半語樂上半天。她聽罷沒有給予回應,只管盡情陶醉於比以前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快感中。
「我想你也累了,先休息一下吧,謝謝你。」快感過後,Gypsy張開雙眼,嫵媚地對Carl說。同時,Gypsy的腿彷彿變成了一條惑人的青蛇。青蛇漸漸按捺不住,開始擺動身體,搔首弄姿,意態撩人地纏繞著Carl的腿。
「怎麼會累?我可以給你的還多著呢。」Carl先輕輕撫弄Gypsy的背部,進而用粗壯的臂彎摟著Gypsy,在她的耳邊溫柔地說。
Gypsy噗嗤一聲,笑了出來。
「如果我說我會因應你鼻子的形狀,去判斷你的性格和將來的運勢,你相信不相信?」Gypsy借故推開Carl,佯裝情深款款地對他說。
「先讓我看看。」Carl來不及回答Gypsy,Gypsy那隻玲瓏的小手已落在Carl的臉上,蓄勢待發。
「你的鼻樑筆直,這代表你為人正直;鼻頭飽滿,鼻翼寬闊,這表示你將來必定生活無憂,而且生財能力極高。Carl,現在仔細一看,你的鼻子真挺!」
Gypsy的手像一隻嬌艷的蝴蝶,輕盈地在Carl的鼻樑上繞了兩圈,然後靈巧地順著鼻形,飛越鼻樑,在鼻頭和鼻翼周圍翩翩起舞。這個時候,Carl趁機撲蝶,並進一步湊近她的臉龐,讓她感受到自己的呼吸。Gypsy沒有就此罷休,她那被抓住的玉手反過來張開Carl的手,讓手指放任地在他的指縫和掌心之間遊走。
「我不知道你說得有多準確,我只知道我的鼻子讓你摸過,以後也捨不得洗臉了。」Carl逗趣地說。
「但我的手,還有小腿,都得天天清洗。」Gypsy也調謔地說。
「你真調皮!」Carl疼惜地捏一下Gypsy的鼻尖。
「時間不早了,我要回去了。」Gypsy假裝看看腕錶。
「我終於想到了,我是認識你的。」忽然,Carl像是恍然大悟似的。
Gypsy故作疑惑地凝望着Carl,沒有給予回應。
「下次你再來的時候,我才告訴你。」Carl在吊Gypsy的胃口。
「也許不消一刻鐘,你已經把我忘掉了。」說罷,Gypsy輕吻Carl的下巴,然後從他的懷中掙脫出來,徐徐地離開。
無論男女,都是一種既奇怪又矛盾的動物。越得來不易的,就越渴望擁有;越垂手可得的,就越不會珍惜。
Gypsy彷彿化身為大蜘蛛,打算引誘Carl自投羅網,令他被蜘蛛絲牢牢地黏住,動彈不得。同時,Carl也變成兇悍的獵人,誓要令Gypsy赤裸裸地躺臥著,任由自己宰割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