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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ooltintin_alpha | 29th Jun 2008, 21:29 | 長篇小說 | (178 Reads)

「阿恆的女朋友正向我們這個方向走過來,她想怎樣?」姥姥小聲地跟巧兒說。

「你是在向我示威嗎?」冰伶一邊仇視著Gypsy,一邊心想。

「我看你能沉著氣到甚麼時候?」Gypsy一邊得意地正視著冰伶,一邊心想。

Gypsy越是向著冰伶的方向走去,冰伶就越覺得受到威脅。

最後,冰伶選擇按兵不動,而Gypsy就照原定計劃,走進洗手間去。

「你不想你的朋友知道你跟阿恆的關係嗎?先下手為強,既然你不作任何反應,那就換我來作主導吧。」洗手間裡,Gypsy看著鏡中的自己,心懷鬼胎地想。

「姥姥,你想得太多了,阿恆的女朋友只是去洗手間而已。」巧兒笑著說。

「甚麼阿恆的女朋友?我才是阿恆的女朋友呢!」聽著姥姥和巧兒的對話,冰伶的心中很不是味兒。

不一會,Gypsy從洗手間裡走出來,然後就走到冰伶的身旁。

「你還記得我嗎?」Gypsy故作友善地拍一拍冰伶的肩膀,然後對她說。

冰伶二話不說,使勁地撥開Gypsy的手,然後佯裝碰到放在餐桌邊盛滿熱水的水杯;水杯一翻,杯中的熱水就順勢弄濕了Gypsy的迷你裙和雙腿。

「你中計了。」Gypsy心想。

「你是故意的,我只是想跟你打個招呼,你這是甚麼意思?」Gypsy刻意高聲地說,以引起阿恆的注意。

阿恆見狀,便立即走上前來了解情況。

Gypsy,怎麼了?」阿恆緊張地問Gypsy

「阿恆,我的腿被熱水淋濕了,好燙啊!」Gypsy偽裝楚楚可憐地說,以博取阿恆的同情。

阿恆聽罷,本能地看看向Gypsy潑水的人長甚麼模樣;此刻,阿恆與怒火中燒的冰伶對視。

「你不是跟我說你要早點回家休息的嗎?」看見剛才阿恆替Gypsy感到心疼的表情,冰伶終於按捺不住,立即對阿恆進行質詢。

侶間的猜疑與不信任,往往由第一個謊話被揭穿開始。

阿恆露出愕然的表情,良久沒有作聲。

「我終於明白了,原來你的男朋友就是阿恆,所以每當我們說要見你男朋友的時候,你總是再三推託。」根據冰伶和阿恆的反應,姥姥頓時恍然大悟。

「甚麼?你們是情侶?那Alpha知道你們的關係嗎?」巧兒驚訝地問冰伶。

Alpha知道我們的關係又怎樣?」阿恆回過神來,不解地問。

「她當然會很傷心,冰伶是她的好朋友,而你是她喜歡的人。」巧兒直率地回答說。

「原來Alpha突然不辭而別,就是因為你!」姥姥指責冰伶說。

「甚麼不辭而別?你不是說Alpha早就打算到外國升學的嗎?」阿恆反過來質問冰伶。

「夠了!你還未回答我,你為甚麼會跟這個女人在一起的?」冰伶欲轉移視線,以迴避阿恆、姥姥和巧兒三人的質詢。

「你別把話題岔開,你要先回答他們的問題才對。」Gypsy表面上是在替阿恆解圍,實際上是火上加油。

「你給我住口!」冰伶說罷便發難,使勁地掌摑了Gypsy一下。

阿恆看著眼泛淚光的Gypsy,就立即用身體擋在她前面。

「你瘋了?幹嗎動手?剛才向她潑熱水還不夠,現在還要打她,你怎麼會這麼野蠻?」阿恆呼喝冰伶說。

冰伶被阿恆激動的反應嚇呆了。

「一開始你就在撒謊,當初你並非真的錯撥電話號碼的,對不對?」阿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然後冷靜地問冰伶。

「冰伶怎麼可能錯撥電話號碼呢?那個時候我們知道Alpha喜歡你,我就提議到你工作的理髮店向你拿電話號碼,送給Alpha作生日禮物;當時是冰伶自動請纓去拿號碼的,在我們當中,她是最早知道你電話號碼的人。」姥姥義憤填膺地替可憐的Alpha抱不平。

「我想我們都需要時間冷靜一下。」阿恆聽罷姥姥的話,就點點頭,似乎明白了甚麼,然後對冰伶說。

冰伶沒有吭聲。

「我先送你回去,好嗎?」阿恆轉過頭來,溫柔地問Gypsy

Gypsy不語,只是微微點頭,表示同意。

「冰伶,你在想甚麼?你最初幹嗎要接近阿恆?Alpha是我們的好朋友,你知道這樣做會傷透Alpha的心嗎?」目送阿恆和Gypsy離去後,姥姥仍對冰伶窮追不捨。

「別這樣吧,冰伶現在的心情也很不好。」巧兒小聲地在姥姥的耳邊說。

「我先走了。」冰伶從錢包掏出了兩百元,然後就挽著手提包離開了。

「認識了你這麼久,我還是第一次送你回家。」阿恆送Gypsy到她家樓下,就對她說。

「不如到我家坐一下,好嗎?」Gypsy問。

「現在差不多十二點鐘了,方便嗎?」

「我一個人住的,算不算方便?」Gypsy調笑地說。

「想不到第一次到你家,是在這種狀況之下。」甫踏進Gypsy的家,阿恆便說。

「別這樣吧。」Gypsy輕輕地推一推阿恆的手臂,然後說。

「剛才真的很對不起,我沒想到冰伶會這樣沒禮貌的。」阿恆歉疚地說。

「沒關係。如果是我,或許我的反應也會跟她的一樣。」Gypsy假裝很體諒冰伶的心情。

「對了,你之前說你只會讓自己喜歡的人送你回家,是真的還是假的?」阿恆問。

「你要不要喝點甚麼?」Gypsy刻意迴避阿恆的提問。

「白開水就好了。對了,剛才你真的沒有被燙傷嗎?」

「我真的沒事。」Gypsy說罷,就向阿恆遞上一杯白開水。

「那你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吧?」阿恆接過水杯後,就追問Gypsy說。

「今晚的情況有點不同吧?」Gypsy回答說。

「老實說,我有多少機會?」阿恆抓住Gypsy的手,彷彿有所暗示。

「我想因為你的女朋友太喜歡你了,所以才對你撒謊。就像你一樣,你向她撒謊,只是不想她胡思亂想。」Gypsy掙脫阿恆的手,然後說。

「你知道我不是說這個的。」阿恆沒好氣地說。

「只要你跟你的女朋友能平心靜氣,將對方想知道的一切都和盤托出,我相信沒有問題是解決不了的。最後是繼續做情侶、做回朋友,還是當仇人,就看你們怎樣處理這次的問題了。」Gypsy語重心長地說。

「我跟冰伶的問題,不是一時三刻解決得了的。」阿恆認真地說。

「這樣吧,如果你不嫌我家地方狹小的話,就在這裡睡一晚,靜靜地想清楚往後的路該怎麼走吧。」Gypsy說。

「是跟你一起睡嗎?」阿恆故作輕佻地說。

「難得你還有心情開玩笑!客房在那邊,客廳在這邊,你要睡在哪裡,你自己決定吧。」Gypsy笑著說。

第二天,阿恆一大清早就把Gypsy吵醒。

「早安。」Gypsy先是伸懶腰,然後就睡眼惺忪地對阿恆說。

「早安。一起床就看到你,感覺真好。」阿恆坐到Gypsy床邊,帶點孩子氣地說。

「你要走了嗎?」Gypsy注意到阿恆已經梳洗好,並換上整齊的衣服,便問。

「對,我要回家換衣服,然後上班去了。」阿恆一邊說,一邊輕輕撥開Gypsy臉龐的頭髮。

「那再聯絡吧。」

「好的,你多睡一會,再見。」阿恆說罷就自行離開了。

其後的半個月,阿恆再也沒有找Gypsy,而Gypsy也沒有主動聯絡阿恆。

「阿恆,你一定要利用這段時間,好好地處理你跟冰伶的問題,最好是把冰伶弄至崩潰。」獨個兒在家中看電視的Gypsy,正因阿恆和冰伶的事而想得出神。

一天晚上,Gypsy約了Gypsy媽和弟弟到一間印度餐廳吃晚飯。席間,他們三人談天說地,氣氛相當融洽。

「你們有興趣知道爸爸的近況嗎?」準備結賬前,Gypsy媽突然問。

「怎麼了?你又從玲姨那邊聽到甚麼消息嗎?」Gypsy的弟弟問。

「玲姨說,你們的爸爸跌斷了腿,現在住在老人院。」Gypsy媽神色凝重地說。

「明年你爸爸將會有個大劫,說不定到時候你和他會有較多聯絡。」一年前林師父的說話,彷彿在Gypsy的耳窩裡回響。


cooltintin_alpha | 29th Jun 2008, 13:42 | 長篇小說 | (115 Reads)

經過與Gypsy多次的對答,男人開始懷疑,眼前這個女孩,究竟是一年前借三十元給自己的那個人,還是一個自己從未見過的陌生人。

「這個不重要吧。」Gypsy處之泰然地作出回應。

「人這種生物真奇怪,有時候喜歡刻意讓別人發現自己某些改變,有時候又喜歡刻意隱藏自己某些改變。」男人故意試探Gypsy的虛實。

「不過,當一個人不經意地透露出不想讓他人發現的改變時,他的即時反應多是怪責自己的不謹慎,但就很少會想到:『為甚麼我會害怕讓人發現?是否連我也接受不了自己有這樣的改變呢?』有些人明知自己的路逐漸走歪了,可是偏偏未能及時抽身。」Gypsy彷彿若有所指,又彷彿在順手推舟,把話題岔開到老遠去。

「你知道一年前問我借錢的女孩是怎樣的嗎?」男人仍不肯罷休,把話題拉回來。

「我沒有興趣知道。」Gypsy別過臉,冷淡地作出回應。

「可是我想告訴你。一年前的那個女孩,表面上冷酷無情,實際上卻是個寧願自己理虧,也不願別人受到傷害的人。」男人眼神堅定地說。

「你只是向她借了三十元,就能作出這樣的分析,未免太武斷了吧?」Gypsy質疑男人的話。

「難道我有說錯嗎?」男人對Gypsy步步進迫。

「你的直覺告訴你,我是一年前的那個女孩,可是你的直覺又告訴你,一年前那個女孩的性格不應該像我這樣,所以你才對我的身分窮追不捨,對不對?」Gypsy開始顯得有點不耐煩。

「我明白有時候要一個人承認某個身分,的確有點難度。」男人繼續以試探的口吻對Gypsy說。

「對,就等於有時候要一個人承認自己犯錯,同樣也有難度。」Gypsy也毫不客氣地回敬男人的說話。

言談間,Gypsy和男人各不相讓;其後,二人默言以對。

一天晚上,Alpha忽然主動致電姥姥,關心她的近況。

近來,姥姥在工作和愛情兩方面都不太如意,情緒顯然非常低落,剛巧Alpha致電給她,於是她便向Alpha盡吐苦水。

Alpha,你覺得人生存在世上有甚麼意義?」姥姥彷彿萌生起自尋短見的念頭。

「你別胡思亂想。現在只是過度期,只要熬過了,必定會雨過天青的。你記住,你不會甚麼都沒有的,至少你還有你的家人,還有我這個朋友。我明白你現在的處境有多不順心,但這個世上還有很多人的遭遇比你的更不堪的。」Alpha安慰姥姥說。

「悲慘就是悲慘,為甚麼要分誰相對地悲慘,誰相對地幸運?」因失意而致使思想有點偏激的姥姥,彷彿對Alpha的好意表現得不太領情。

「對了,假如我和阿恆前任女朋友的遭遇的悲慘程度都不相伯仲,那麼為甚麼那個女孩能得到阿恆的憐惜,而我就不能?」因為姥姥的一句說話,引發了Alpha的奇想。

「很多人在失意的時候,都總認為自己是最悲慘的,就像現在的你一樣;假如每個人都因此而自尋短見,那麼這世上還有多少人能夠活下來?」Alpha眼見剛才的軟功不太奏效,就以比姥姥更強硬的語氣,迫使她從迷糊的思緒中清醒過來。

「這是因為阿恆曾目睹他前任女朋友被欺負,卻沒有切實看過我受委屈的情境;單憑我對以往經歷的敘述,欠缺了阿恆的切身體會,當然不夠震撼人心了。」瞬間,Alpha就為剛才心中的疑問作出了這樣的結論。

經過Alpha的軟硬兼施,姥姥的心情稍為放輕鬆了。

「我聽說巧兒說,你們明晚會約冰伶出來慶祝生日,對嗎?」Alpha開始轉移話題,藉此分散姥姥不快的情緒。

「對。」

「那你們會到哪兒吃飯?」Alpha故作關心地問。

「還沒有頭緒,你有甚麼推介嗎?」

「我前兩天跟一位香港朋友聯絡,他給我介紹了一間日本餐廳,在銅鑼灣的,他說不論是食物的質素,還是餐廳的氣氛也不錯的。既然你們還沒有任何打算,倒不如到這間餐廳試試看吧。」

「好極了,冰伶最喜歡吃日本料理的。你這個提議不錯,我們明晚就去試試看。」

翌日,Gypsy接到阿恆的電話,答應等他下班,然後結伴到理髮店附近的餐廳吃晚飯。

「對不起,讓你久等了。你今晚有甚麼想吃的嗎?」阿恆甫看見Gypsy,就問。

「我暫時沒有甚麼主意,那你呢?」Gypsy反問阿恆說。

「我無所謂。不如我們到那邊走走,看看有甚麼想吃的,好不好?」

「好。」Gypsy說罷就露出親切的笑容。

不久,阿恆和Gypsy走到了一間日本餐廳門前,把放在接待處的餐牌端詳一番。

「不如到這裡吃晚飯,好不好?餐牌上的食物照片好像挺吸引的。」Gypsy表現得十分雀躍。

阿恆看著Gypsy垂涎三尺的可愛模樣,不禁噗嗤一聲,笑了出來。於是,阿恆和Gypsy就走進這間日本餐廳去。

甫坐下Gypsy就看到冰伶與朋友坐在餐廳裡不遠處用膳。

「這個位置安排得真妙!你一定會看到我們的。」Gypsy看著冰伶的側面,心想。

Gypsy和阿恆坐下不久,巧兒便發現了他們的蹤影。

「你們看,那邊的男生是阿恆嗎?」忽然,巧兒指著不遠的方向問。

「對,真的是阿恆,我記得他是長這副模樣的。」姥姥朝著巧兒指示的方向看了看,就肯定地回答說。

冰伶一看,就立即認得出坐在阿恆身邊的女孩,是一天晚上在酒吧裡誣衊自己是同性戀者的那個人。

「剛才你這麼晚才下班,我站著等你,等了很久,然後我們又走了這麼多路,才找到這間餐廳吃晚飯,我的腿現在好痠軟啊!」甫點了菜,Gypsy就向阿恆撒嬌說。

穿著迷你裙的Gypsy刻意邊說邊輕輕地揉搓著修長的小腿,以吸引阿恆的視線。

「那要不要我幫你按摩一下?」阿恆小聲地在Gypsy的耳邊說,然後還沒有得到Gypsy的批准,就主動伸手撫摸她的小腿。

「不行,感覺很搔癢。」Gypsy先讓阿恆按了兩下,然後溫柔地推開他的手說。

「我告訴你,我今天剛剛學會了從鼻子的形狀判斷一個人未來的運勢。」不消一秒鐘,Gypsy就轉移話題。

「是嗎?那我的鼻子長得怎樣?說來聽聽。」阿恆說罷,就作勢把身體湊到Gypsy身邊。

「你的鼻樑筆直,代表你是個正直的人;鼻頭飽滿,鼻翼寬闊,表示你將來很會賺錢,一定生活無憂的。阿恆,現在仔細地看起來,你的鼻子真挺!」Gypsy一邊小聲地說,她那纖細的手就一邊順著阿恆的鼻形,從鼻樑滑落到鼻頭和鼻翼。

「你知道嗎?其實我也會替人看掌相的。」阿恆說罷,就順勢抓住Gypsy那停留在他鼻子的手。

Gypsy配合地張開掌心,然後任由阿恆的手指在她的指縫間和掌心遊走。

冰伶看著阿恆與那個女孩身貼身地坐著,又不時撫摸她的小腿、掌心,冰伶頓時火冒三丈,自覺被阿恆背叛了。

「坐在他身邊的女孩一定是他的女朋友吧,不然態度怎會這麼親暱?」巧兒說。

「冰伶,你有看到嗎?他們就在那邊。」還未知道冰伶與阿恆的關係的姥姥,發現冰伶沒有吭聲,就問她說。

「看到了。」為免洩露任何蛛絲馬跡,冰伶儘量壓抑自己激動的情緒,利用僅餘的力氣,吐出這三個沉重的字。

「我想去洗手間,失陪了。」Gypsy輕輕地縮回被阿恆抓住的手,然後對他說。

如要從Gypsy餐桌的位置走到洗手間,途中必須經過冰伶那張餐桌的。

Gypsy說罷,就正面向冰伶的方向走過去。期間,Gypsy與冰伶互相對視;在冰伶仇視Gypsy之際,Gypsy同時以得意的目光正視著冰伶。


cooltintin_alpha | 22nd Jun 2008, 20:29 | 長篇小說 | (115 Reads)

星期日晚上,Gypsy從深圳返回香港後,關掉了手提電話,盲無目的地在鬧市中閒逛;不知不覺間,她又走到了酒吧「靈淨」去。

不知為何,今天晚上,「靈淨」的客人寥寥可數。

Gypsy挑選了酒吧內一個較為陰暗的角落,然後點了一瓶啤酒。

「我們又見面了!」一個男人拿著一杯雜果賓治,走到Gypsy身旁,像是在跟熟稔的好朋友打招呼似的。

Gypsy抬頭一看,原來是上次被她追討三十元的那個男人。

「原來是你這個『三十元』。」Gypsy調笑地說。

「甚麼『三十元』?」男人疑惑地問,彷彿已將上次的事拋諸腦後。

「這是我給你的名字。」Gypsy回答說。

「我的名字?噢,我記起了,哈哈!」男人想了片刻,然後邊說邊坐下來。

Gypsy喝一口啤酒,沒有吭聲。

「看來你今天的心情比上一次的好,至少會跟我開玩笑。」男人喝了一口雜果賓治,就說。

「因為我今天做了一件很痛快的事情。」Gypsy說。

今天下午,在Gypsy即將被搶劫之際,剛巧找到了Gypsy爸的檔口;當時,Gypsy爸正替一位中年的女客人看掌相。

「給你錢沒問題,我一共有兩千元,我全都給你,不過,我想跟你做個交易。」正被賊人用利刀脅持的Gypsy不慌不忙地說。

「甚麼交易?」賊人先是對Gypsy鎮定的反應感到驚訝,繼而對她所提及的「交易」感到好奇。

「你有沒有看見那邊的男人,大約五十歲、皮膚黝黑、光頭、身材很胖的那個。」Gypsy向賊人指示Gypsy爸檔口的位置,並對Gypsy爸的外貌加以描述,好讓賊人能注意到Gypsy爸的蹤影。

「我看見。怎麼了?你想我做甚麼?」目光銳利的賊人找到Gypsy爸後,就問。

「很簡單,做你現在做的事。」Gypsy回答說。

「甚麼?」賊人不禁流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。

「你去搶他的錢,搶了以後,那些錢歸你所有,而我們就當作從未見過面,怎樣?」Gypsy氣定神閒地說。

「你為甚麼要這樣做?」賊人疑惑地問。

「你放心!我只是個普通的香港人,不是公安,也不會找公安抓你的。」Gypsy沒有正面回答賊人的問題。

「你看看,他胖成這個樣子,身手一定不及你敏捷,跑起來肯定比你慢。我在這裡觀察了好一陣子,他今天的客人不少,相信賺了不少錢。除了我這兩千元之外,你還有多一筆不錯的收入,這不是很好嗎?」賊人還沒有作任何回應,Gypsy就進一步游說他答應她所提出的要求。

「好,先給我兩千元。」賊人聽罷,就爽快地答應了。

「待會那個女的一離開,你就行動吧。」Gypsy從錢包裡掏出二千元,然後就對賊人說。

賊人接過二千元後,就退到一旁,視察周圍的情況。賊人看見附近沒有公安巡邏,就抓緊女客人離開的時機,迅速地跑到Gypsy爸的檔口,搶去Gypsy爸用來盛載金錢的木製盒子,然後拔腿就跑。視財如命的Gypsy爸見狀,便慌忙地追趕賊人去了。

給了賊人二千元後,Gypsy就躲在賊人後面的柱子後,監視著整個過程。在Gypsy爸被搶劫的一剎那,Gypsy爸那緊張、失措的表情,Gypsy看在眼內,不禁有說不出的快感。Gypsy看畢Gypsy爸被搶劫後的反應,並沒有跑去查看賊人是否成功擺脫Gypsy爸,便離去了。

「真的有這麼痛快嗎?」不知情的男人正在質疑Gypsy剛才的說話。

「你這是甚麼意思?」Gypsy對於男人的質詢感到有點意外。

「既然覺得痛快,那你怎麼還一個人在這裡喝悶酒?」男人直言不諱。

男人的說話,猶如當頭棒喝。

「今天酒吧裡的位子多得很,你就不會到別的空位坐嗎?」Gypsy先是語窒,然後就臉帶不悅地說

「忠言逆耳」這句話,似乎適用於絕大部分的人。

「那現在你就是不歡迎我了,對不對?」男人笑著說。

「對。我討厭跟喝雜果賓治的娘娘腔坐在一起,一點男子氣慨也沒有。」Gypsy隨便找了個藉口怪責男人。

「你這是甚麼理由?你的話可不可以別這麼尖刻,你知道這樣會把所有人嚇跑的嗎?」男人冷笑一聲,然後說。

「我想你誤會了,只有對著那些我看不順眼的人,我才會這樣。」Gypsy毫不客氣地說。

「不管你怎麼說,我還是會坐在這裡。我告訴你,這裡固執和蠻不講理的人,不止你一個!」男人不甘示弱,故意使Gypsy生氣。

Gypsy盯了男人一眼,沒有吭聲。

「你是缺少了一點點安全感吧?」男人一面看著氣結的Gypsy,一面想。

對於態度頗為惡劣的Gypsy,男人不但不憎惡她,反而對她更感興趣。畢竟,願意表露真性情的人,在這個虛偽的時代,已經越來越少了。

「你認為甚麼是對付小人的最佳方法?」Gypsy忽然心平氣和地問。

對付小人的最佳方法,並非直接加害於對方,而是不管對方怎樣傷害你,你仍要以德報怨,藉此化解彼此的怨恨。」男人回答得頭頭是道。

「我想我會比你多走一步:待對方完全信任我,以為彼此能成為好友的時候,我才狠狠的陷害對方。最佳的復仇方法,並非即時要對方以命抵債,而是要他抱憾終生,留他在這個世上丟人現眼。」Gypsy鬆容地說著。

「究竟你的腦袋是由甚麼構造的?怎麼會有這麼多偏離正道的想法?你常常為自己塑造出攻於心計的形象,可是我總覺得真正的你不是這種人。你為甚麼偏偏要令其他人對你有所誤解呢?」男人一口氣把心中的疑問全都說出來。

「你相信嗎?有些人攻於心計,並不是與生俱來的,而是後天訓練出來的。」Gypsy迴避了男人的問題。

「我明白你的意思。當一個人多次面對不幸的遭遇或重大的打擊,胸中的憤恨積累到極點的時候,某些負能量就會被激發出來。不過,一個攻於心計的人,不會讓別人了解自己的想法吧?」男人彷彿能看穿Gypsy的心,並再次否定Gypsy為自己所塑造的形象。

「從來只有那些毫不相干、不會影響自己生活的人,才對自己最沒有威脅,不是嗎?」Gypsy反問男人說。

「我開始懷疑你並非一年前借錢給我的那個女孩,不論是眼神、表情、談吐、性格等等,甚麼都不像。你究竟是誰?怎麼會知道我曾經向一個女孩借了三十元呢?」男人正經八百地問。


cooltintin_alpha | 12th Jun 2008, 14:06 | 長篇小說 | (91 Reads)

也許只有對於無關痛癢的人,才能拿他的生死來開玩笑。 

「乖女兒,有時候玲姨也說得對的;就算你有多討厭他,他畢竟是你的爸爸,你說話時應該要有分寸。」Gypsy媽語重心長地對Gypsy說。

「甚麼『他畢竟是我的爸爸』?廢話!玲姨根本體會不了我們的感受,也不明白那個男人對我們的傷害有多大,就當然說得輕鬆!」Gypsy氣憤地說。

Gypsy媽默不作聲。

「那到底是甚麼消息?」Gypsy的弟弟問。

「上個月,明叔在街上重遇你爸爸。他們冰釋前嫌,還互相問候對方的近況。」Gypsy媽回答說。

明叔和玲姨是兩夫妻,育有兩個兒子。十年多前,明叔專門做皮具生意,與Gypsy爸是稱兄道弟的好朋友,還曾在中國內地合資購買物業。不久,明叔的皮具生意不景氣,欲向Gypsy爸借錢周轉。明叔看中Gypsy爸貪財的弱點,就以高息還款的承諾,利誘Gypsy爸借錢給他。結果,Gypsy爸不但把所有儲蓄借給明叔,還游說Gypsy媽也貸款予明叔,認定這是個賺錢的良機。當時,Gypsy媽斷言這只是一個數字遊戲,堅決不肯把自己的儲蓄借予明叔;為此,Gypsy的爸媽爭吵了好一段日子。

五年後,仍不願面對現實的明叔負債累累,終究宣佈破產。Gypsy爸見財化水,就決意與明叔斷交。破產後的明叔每天仍不務正業,奢望有翻身的機會,而玲姨則要多做幾份兼職,獨力養活兩個兒子。雖然Gypsy媽未能在經濟上幫助玲姨,但仍會與玲姨保持聯絡,替她分擔煩惱,勉勵她要振作。從此,Gypsy媽和玲姨就成為了無所不談的知己。

「玲姨說,你爸爸早前在中國內地結識了一位算命師父,還向他學習有關掌相命理的知識,而現在你爸爸就在每個星期日,到深圳火車站附近擺檔,賺取金錢。」Gypsy媽娓娓道來。

「替別人看掌相和算命一向都是他的興趣,現在還有利可圖,看來他的生活還不賴。」Gypsy的弟弟說。

「還有呢?」Gypsy問。

「也沒甚麼特別。你爸爸仍舊當巴士司機,過著獨居的生活。不過,明叔看得出你爸爸不太開心。對了,你爸爸還在明叔面前搬弄是非,怪責我們不體諒他,一起排斥他,迫他遷出這個家。」Gypsy媽回答說。

「死性不改,依然愛裝可憐來博取別人的同情,他真是無藥可救。」Gypsy的弟弟冷笑一聲,然後淡然地說。

「他這是甚麼話?不自我反省也就算了,他怎麼可以推卸責任?」Gypsy心頭不禁有點冒火。

晚上十時許,阿恆致電Gypsy,邀約她一起到酒吧喝酒聊天。

「你的電話真的來得合時,看來是時候了。」Gypsy心想。

人一般都有一個習性:當與對方的關係越密切,就會越容易對對方產生同情心。因此,要引發一個人對自己的同情心,最便捷的方法,莫過於與對方混熟,甚至令對方對自己產生好感。

喝酒期間,不管阿恆開出甚麼話題,Gypsy都故作提不起興趣,有一句沒一句地回答,以引起阿恆的注意。

「你怎麼了?怎麼整晚都悶悶不樂?」阿恆注意到Gypsy的反應不太尋常,便關心地問。

「我爸爸又跟別人說我、媽媽和弟弟的壞話了。」Gypsy假裝洩氣地說。

「其實你爸爸是個怎樣的人?」阿恆好奇地問。

「他是一個非常缺德的人,經常在街上肆意丟垃圾、吐痰、打噴嚏,每當我和弟弟勸告他別再犯這些毛病時,他總是以笑遮醜,堅稱自己從未做過那些行為。他又缺乏家庭觀念,寧願終日在巴士維修廠裡跟朋友下象棋、閒談,也不願回家幫助同樣要上班膁錢的媽媽做家務,更遑論會照顧我和弟弟。」Gypsy開始訴說Gypsy爸的不是。

「你知道嗎?他曾在我舅父面前承認,他最偏愛弟弟,原因是弟弟學業成績優異,每個學期都考取第一名,令他自覺很有面子。他說這番話時,只有九歲的我也在場,他根本沒有顧及我的感受。」Gypsy繼續說。

「他怎麼可以這樣說?他這番話會對小孩的心靈造成莫大的傷害的。」阿恆替Gypsy感到不值。

「不論弟弟有多頑皮,他都甚少責罵或體罰弟弟的。相反,每當他心情不好,或者我不願意聽從他的命令時,他就會拿我來洩憤,輕則臭罵我一頓,重則用籐枝、直尺、衣架等,把我打至傷痕累累,甚至流血方肯罷休。」Gypsy說罷,眼淚不禁湧出眼眶。

阿恆沒有給予任何回應,只是給Gypsy遞上紙巾,然後坐到她的身旁,雙手輕放在她的肩膀上,以表示對她的安慰。

「其實我爸爸最愛的只有他自己。在弟弟唸中學五年級的時候,他的脊骨痛得要命,幾經檢驗,才得知患上『強植性關節炎』;這是個不能根治的遺傳病,假如病情惡化的話,弟弟將會肌肉萎縮,終生癱瘓。後來,媽媽經朋友介紹,認識了一位專門治療這種病的醫生。弟弟服食了這位醫生的藥物後,病情果然好轉了,痛楚也得以紓緩。可是,那位專科醫生是私家醫生,診金和藥費都頗為昂貴,爸爸眼見自己的積蓄越來越少,就斷言不會再為弟弟支付那筆醫療費用。為此,我和媽媽跟爸爸爭執了好幾次,我們埋怨他自私自利,置親情於不顧,怎料他竟然說不會因兒子的健康,而令自己身無分文,更不會借貸予弟弟醫治那個病;他這番話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。」正在抽泣的Gypsy又說。

「你爸爸怎可以這麼冷血,實在太不近人情了。」阿恆義憤填膺地說道。

「那麼,最後他為甚麼會離你們而去的?」阿恆問。

「中七那年,我高考的成績不太理想,一心以為再沒有升讀大學的機會,於是在家裡哭了好幾天。爸爸見狀,竟然主動安慰我,還向我保證,只要我想繼續升學,無論要他花多少錢都願意。這是我從爸爸口中,聽過最窩心的說話。」

「當時的你一定很感動吧?」

「對,的確很感動。直到我有幸升上大學,向爸爸拿錢繳付首個學期的學費時,他居然出爾反爾,斷言不肯繳付那筆昂貴的學費,還埋怨我不早點投身社會工作,幫補家計。其實爸爸是有能力支付我的學費的,可是他被朋友教唆,要我申請政府的高息貸款。為此,本來關係已經很惡劣的爸媽,又再爭執了好幾次。最後,爸爸便以經濟壓力大為由,搬離了這個家。」

「你爸爸怎麼可以這樣?那他有給你們生活費嗎?」阿恆再次替Gypsy感到不值。

「在離家前的一刻,他答應會給我和弟弟每人每月二千元的生活費,不過,他當然沒有履行承諾。期間,心有不甘的弟弟曾嘗試向爸爸追討生活費的,可是換來的竟是一項交換條件。爸爸要求弟弟自願與他同住半年,以便他向政府證明自己需要供養兒子,目的是要儘快成功申請公屋。弟弟當然不會答應他這無理的要求,而我們的關係也就從此決裂了。」Gypsy不禁說得面紅耳赤。

Gypsy一口氣向阿恆述說自己多年來對爸爸的不滿,而阿恆就一邊向Gypsy投以憐惜的眼神,一邊靜靜地用心聽。

「不好意思,要你聽我訴苦。」Gypsy抹走臉上的淚痕,使情緒稍為平伏後,就對阿恆說。

「沒關係。其實我很渴望能多了解你的過去,不過我又擔心你不想提起。」阿恆表現得十分體諒。

「阿恆,其實你有一個很討人喜歡的特質,就是對人十分細心體貼。」Gypsy故作靦腆地說。

Gypsy……」阿恆欲言又止。

「甚麼事?」Gypsy問。

「如果你找不到傾訴的對象,或許我可以試試看,只怕你不肯給我機會。」阿恆把臉湊到Gypsy的臉旁,溫柔地對她說,彷彿有所暗示。

不論是阿恆的語氣,還是表情,都表現得前所未有的誠懇;Gypsy看在眼內,不禁感到有點不可思議。

「如果我是個二百磅的胖妞,你還會對我這麼好嗎?」Gypsy再次對阿恆進行試探。

「你們女孩子總愛問一些假設性問題,這個世上不會有『如果』的。」阿恆彷彿早有準備,鎮定地回答說。

Gypsy沒有吭聲,只是勉強擠出一點笑容。

「說到底,阿恆始終是個以視覺主導思想的男人。」對於阿恆的答案,Gypsy感到十分可笑。

對於Gypsy爸向明叔數落家人一事,Gypsy越去想,就越感到不忿;她認為口不擇言的人,應該要受一點教訓。

直到星期天,Gypsy便獨個兒到深圳火車站附近,尋找Gypsy爸的蹤影。

Gypsy到達深圳火車站後,一名操流利普通話、手持小刀的賊人,赫然以鋒利的刀鋒緊貼Gypsy的腰間。

「別動,拿你的錢包給我,快!」賊人以命令的口吻,小聲地在Gypsy的耳邊說。

此時,Gypsy也找到了Gypsy爸。


cooltintin_alpha | 9th Jun 2008, 16:34 | 長篇小說 | (140 Reads)

一年前,阿恆從冰伶口中得知Alpha到外國升讀碩士課程的消息,惟阿恆對此總是半信半疑;他總覺得Alpha的消失,是另有內情的。

「去年不辭而別的Alpha,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出現?」阿恆感到疑惑。

「你有必要這麼驚訝嗎?我跟你開玩笑而已。你跟那個女孩到底是甚麼關係?你知道你的反應很奇怪嗎?」正在試探阿恆的Gypsy邊說邊拍阿恆的肩膊,然後咧嘴大笑。

「我的反應嚇到你了吧?哈哈!我只是配合你而已。」阿恆強行掩飾剛才的反應。

「也許你說得對,我跟你的朋友真的有不少相似的地方,我以前也是個身型龐大的胖妞。」Gypsy對於阿恆之前的說話表示認同。

「不會吧?完全看不出來。」阿恆故作難以置信地回應。

「你又在哄我了。以前我乘搭公共汽車的時候,除非車廂裡其他座位都坐滿了乘客,否則不會有人肯坐到我旁邊。有時候,那些人寧願站著,也不願意坐到我旁邊。我還記得有一次,公共汽車裡挺擁擠的,不料司機忽然剎車,正站著的我差點失去平衡,欲向後跌倒,當時站在我身邊的乘客,竟然不約而同地退開,彷彿擔心我會把他們壓傷似的。這些滋味,真的很不好受。」在憶述以前的感受時,Gypsy不禁愁緒縈懷。

「原來是這樣,怪不得你剛才……」阿恆說到一半,手提電話的鈴聲就響起來。

「冰伶,甚麼事?」阿恆看一看Gypsy,然後就接聽電話。

「阿恆,你回到家了沒有?我想跟你聊聊天。」冰伶回答說。

「我還未回家。今天有位同事生日,我們現在去餐廳跟他慶祝,可能會晚一點才回家。你今晚早點睡覺,我明天再找你,好不好?」正在對冰伶撒謊的阿恆表現得神態自若。

「好吧,那你小心點,晚安。」冰伶說罷便掛線。

「是你的女朋友找你吧?幹嗎要對她撒謊?我們又不是在偷情。」阿恆甫掛線,Gypsy便問。

「她總愛胡思亂想,我不想跟她作無謂的爭執。對了,你家裡有甚麼人?」阿恆輕描淡寫回答Gypsy的提問,然後刻意轉移話題。

「媽媽和弟弟。」

「那你的爸爸呢?」

「他跟我媽媽分居,獨個兒搬到外面去了。」

「不好意思,提起你的傷心事。」

「沒關係,這已經是幾年前的事,現在好多了。」Gypsy淡然地道。

為免破壞愉快的氣氛,阿恆又轉移話題,跟Gypsy談天說地,而Gypsy也假裝高興得不亦樂乎。

其後,阿恆差不多每星期都打電話給Gypsy,又主動約她去吃飯、看電影、打保齡球、唱卡拉OK……所有活動都只有他們兩個人。阿恆漸漸對Gypsy產生了好感,但反觀Gypsy就越來越厭惡這種關係。

一天晚上,Gypsy感到非常鬱悶,於是就獨個兒到酒吧「靈淨」去。

Gypsy坐到酒吧內僅餘的一張桌子,點了一杯雞尾酒,然後就進入沉思的狀態。

座無虛席的「靈淨」播放著藍調的曲子,這正好紓緩Gypsy排遣不了的愁緒。

Gypsy,你知不知道現在究竟在做甚麼?可不可以儘快結束這個遊戲?我快受不了了。」Gypsy當下的情緒猶如一個睡火山,不知會在何時突然爆發。

赫然,Gypsy嗅到一種似曾相識的不尋常的古龍水氣味。

「不好意思,小姐,請問你是一個人嗎?」一位身穿西裝的男人走到Gypsy旁邊問。

「甚麼事?」Gypsy冷淡地問。

「這裡已經沒有空位了,我也是一個人的,不知道我可以坐在這裡嗎?」男人表現得很有禮貌。

「你不會到其他酒吧的嗎?」Gypsy態度很不友善地說。

「在這間酒吧喝酒的好處,就是毋須看到一片觥籌交錯的景象,少添一分煩擾的情緒,你認同我的想法吧?」男人眼神堅定地說。

「我今天心情不好,你光是喝酒無所謂,但不要跟我說多餘的廢話。」Gypsy毫不客氣地說。

「你放心,我純粹來喝酒,並沒有打算結識任何人。」

「那你坐吧。」

「謝謝。」男人邊說邊向Gypsy點頭,以表謝意。

男人坐下後,先點了一杯白酒,然後拿出一本記事簿,時而東張西望,時而寫下一些文字。

Gypsy知道那種似曾相識的古龍水氣味,是來自眼前這個男人的。男人的眼睛圓大而明亮,臉型呈四方型,鼻樑高高的,嘴巴寬大,身材魁梧。細望之下,Gypsy終於記起一件事情。

「還我三十元!」赫然,Gypsy伸出左手,向男人拿錢。

「小姐,我甚麼時候欠你三十元呢?」男人表情不解。

「一年前,你在尖沙嘴的一個巴士站向我借錢,聲稱自己沒有零錢,乘不了巴士跟朋友會合,你不會這麼快就忘記了吧?」Gypsy以質詢的語氣對男人說。

「噢,原來是你。一年不見,判若兩人。老實說,不是你追我還錢,我真的認不出你了。」男人笑著說。

「少說廢話,還錢!」Gypsy以命令的口吻對男人說。

「一年前的你不是這麼計較的,為甚麼現在變成這樣呢?」男人調笑地說。

「一年前的你表示有意還錢的,那現在就還吧!」

男人徐徐地從錢包中拿出三十元,放到Gypsy的掌心中。

「當時你並非真的需要那三十元零錢,你是在詐財,對不對?」Gypsy直言不諱。

「你是當警察的嗎?為甚麼把我當成犯人般審問?」男人並沒有正面回答Gypsy的提問。

「除了我之外,你還騙取了多少人的錢?幾十元這麼少的錢你都騙,你還算是男人嗎?」男人彷彿變成了Gypsy的發洩工具。

「看來你今天的心情真的不太好。」男人回答說。

男人打從心底地覺得冒火的Gypsy很有趣,但為了消解Gypsy胸中的愁悶,便如實地娓娓道來。

「我老實告訴你,當時我跟一個朋友在玩一個考驗眼光和演技的遊戲。我們刻意打扮成電影中小混混,然後自由挑選街上的一個路人,向他借錢,未能借來三十元的就是輸家。全靠你,我才能勝出那個遊戲。」男人得意地說。

「那就是說,因為你的眼光好,而且演技精湛,所以能成功欺騙我這個沒頭沒腦的呆子,對不對?」

「哈哈!其實當時你知道我在撒謊的,對不對?幹嗎還要給我錢?」

「因為當時你的嘴巴發出陣陣惡臭,我只想你儘快在我面前消失。」

「真的不好意思。當時我為了令自己更像一個小混混,所以在向你借錢之前,連續抽了五根香煙。」男人噗嗤一聲,笑了出來,然後就對Gypsy說。

「你真『敬業』!真的辛苦你了。」Gypsy諷刺地說。

「你認為怎樣的人才能讓你相信?」男人好奇地問。

當對方比自己愚蠢,自己能輕易改變,甚至控制對方的言行、情緒及思想,這個人就值得相信。」Gypsy表情認真地回答。

「這不會是你心中真正的答案吧?」男人對於Gypsy的答案,感到難以置信。

Gypsy只專心地把玩著手中的酒杯,對於男人的提問不置可否。

其後,二人默言以對。Gypsy喝酒喝累了,便先行離去。

翌日,Gypsy在下班回家的途中,看到一名身穿破舊衣服的老人在行乞,於是Gypsy就將昨晚在酒吧向男人討來的三十元,投進到乞丐前那破舊的鐵罐裡。

大學畢業後,Gypsy找到一份不俗的工作。因為某些原因,她搬離了原來的家,獨自在外面過生活。

一天,Gypsy答應媽媽回家吃晚飯。

「昨天我跟玲姨閒談時,得知你爸爸的一些消息。」甫開始吃晚飯,Gypsy媽便對Gypsy說。

「甚麼消息?他死了嗎?」Gypsy調笑地說。


cooltintin_alpha | 8th Jun 2008, 14:19 | 長篇小說 | (116 Reads)

酒吧「Mask」裡正播放著輕快的爵士樂。

「我等了你好幾個晚上了。」阿恆對Gypsy說。

這時候,酒吧的一位女侍應拿著一杯紅酒走到阿恆旁邊。

「是這位小姐的嗎?給我好了。」阿恆說罷便奪去女侍應手中的酒杯。

女侍應面有難色地呆站著,於是Gypsy就抬起頭,對女侍應點點頭,笑一笑,好讓女侍應能安心地離開。

「你知道你剛才的行為像甚麼嗎?」女侍應離開後,Gypsy就問阿恆。

「像一個將會給酒吧添麻煩的瘋子。」Gypsy以譏諷的口吻說。

「你知道我多想把紅酒潑到你的臉上嗎?」阿恆邊說邊把酒杯湊到Gypsy的臉旁,想要嚇唬她。

「你不會的,坐吧。」Gypsy鎮定地拿過酒杯,然後請阿恆坐下。

「不要以為自己很了解我。」阿恆挑選了Gypsy對面的椅子坐下,然後態度不太友善地說。

「怎麼了?幹嗎等我幾個晚上?你不會是對我一見鍾情,念念不忘吧?」Gypsy明知故問,並以輕佻的口吻說。

「我想你還是不要喝酒,因為你現在已經發酒瘋了。」阿恆一邊瞪著眼,一邊對Gypsy說。

「你不要這樣好不好?我不喜歡你這個冷漠的樣子,給我笑一個好嗎?」Gypsy撒嬌地說。

「我只是想搞清楚那件事。」阿恆沒好氣地說。

「我不是同性戀者,我百分之百喜歡男人。對你來說,這會是個好消息嗎?」Gypsy故意撥弄烏黑的長髮,然後溫柔地說。

「那你為甚麼要這麼做?」

「不好意思,我是一個堅守承諾的人,所以……無可奉告。」Gypsy收起嬉皮笑臉的樣子,一本正經地說。

阿恆沒有吭聲。

「我可以說的是,我相信你會比你的女朋友更明白事理;讓你誤會你女朋友,總比你女朋友誤會你這個爛攤子更容易收拾吧。」Gypsy特意稱讚阿恆,以博取他的好感。

「你本來就不應該玩這種無聊的遊戲。」阿恆那強硬的態度開始有點軟化。

「對,的確很無聊,卻又很刺激。」雙目炯炯有神的Gypsy說。

「神經病!」阿恆噗嗤一聲,笑了出來,然後說。

「你也認同我的說法,對不對?你本來就是一個愛刺激的男人。」Gypsy心想。

「如果之前對你造成困擾,那真的很對不起!」Gypsy偽裝誠懇地說。

我先走了。今晚讓我請客,當是對你賠個不是吧。」二人靜默了數秒,Gypsy向侍應示意結賬後,便說。

「這麼快?你的紅酒還沒有喝過。」

「我是特意來給你答案的。」

「甚麼?」阿恆詑異地說。

「再見。」

Gpysy先刻意挑起阿恆的好奇心,然後欲結賬離開。

Gypsy站起來,準備離開之際,阿恆突然也站起來,緊緊的抓著Gypsy的手。

Gypsy先瞄一瞄阿恆的手,然後再看著阿恆。二人四目交投的時間,維持了數秒。

「你知道嗎?以前看著你的時候,我總會有心如鹿撞的感覺,可是現在,甚麼感覺也沒有了。」Gypsy心想。

「這種感覺怎麼這麼熟悉?我是曾經在哪裡見過你嗎?」阿恆思索著。

「怎麼了?」Gypsy問。

「你常常來這裡喝酒的嗎?」阿恆仍抓緊Gypsy的手。

「不是。」

「這是我的名片,有空可以來找我。」阿恆把Gypsy拉到自己面前,然後從口袋中抽出一張印有他工作地方、聯絡電話等資料的名片,放到Gypsy手中。

「真好!一切比想像中順利,這省卻了我不少工夫。」Gyspy不禁心中暗喜。

「原來你這位理髮師想趁機拉客。」Gypsy看一看名片,便調笑地說。

「才不是這樣。你住在哪裡?要不要我送你?」阿恆體貼地說。

「我只會讓我喜歡的人送我回家。你捨得放手了沒?我真的要走了。」

阿恆聽罷,便緩緩地放開Gypsy的手,讓她離開。

「理髮店在銅鑼灣,每天晚上八時關門,他逢星期一休假。」在確定阿恆沒有跟上來後,Gypsy拿出了他的名片端詳了好一陣子。

一個月後,Gypsy故意挑選星期日晚上七時這個時間,到阿恆工作的理髮店,指定他替自己剪頭髮。

「小姐,請先跟我去洗髮吧。」阿恆彷彿從不認識Gypsy,感覺猶如對待陌生人般,引領Gypsy到洗髮間去。

洗髮間裡,只有阿恆和Gypsy二人。

「怎麼這麼久才來找我?」阿恆甫替Gypsy洗髮,便小聲地問。

「我還以為你已經忘記了我。」Gypsy先閉上眼睛,然後回答說。

「怎麼會?」

「怎麼不會?」

「我這幾個禮拜也有到『Mask』碰碰運氣,可是始終找不到你。」

「找我有事嗎?」

「沒甚麼,只覺得你是一個可交的朋友。」

「為甚麼?」

「不知道。不過,說真的,你給我一種熟悉的感覺。」

「當然熟悉,我們本來就是認識的。」Gypsy心想。

「少來這一套!」Gypsy故作不相信阿恆的話,沒好氣地說。

「我就知道你不會相信。」

Gypsy故意不給阿恆任何回應。

「原來你的頭皮也長了一些頭瘡。」阿恆意外地說。

「對,有時候也挺痕癢的。」

「其實你的髮質跟她的也很像。」

「哪個她?」Gypsy故作好奇地問。

「一位女性朋友,不過好久沒有聯絡了。」

「她長甚麼模樣的?」

「她的頭髮長長的,身材胖胖的,雙目無神,臉上還長了一些暗瘡。她的頭皮也長了一些頭瘡,髮質也跟你的一樣,都是粗粗的。」阿恆正在憶述Alpha的模樣。

「那你們為甚麼沒有聯絡?你嫌她醜,對不對?」

「我才不會以貌取人。因為她到了外國讀書,功課很忙,所以我們也很少聯絡了。」阿恆故意擺出一副可惜的樣子。

「你真愛撒謊。」Gypsy沒有揭穿阿恆的謊言。

「待會兒你有空嗎?」阿恆問。

「有,怎麼了?」Gypsy睜開眼睛,看著阿恆,然後問。

「替你剪頭髮以後,我也差不多要下班了。等我,我們一起去吃點東西,怎樣?」

「好,我在對面的車站等你。」Gypsy爽快地回答說。

待阿恆下班後,Gypsy就提議乘搭公共汽車,到跑馬地吃晚飯。

登上公共汽車後,車上的雙座位都不約而同的坐了一至兩位乘客。於是,Gypsy就故意坐在一個身型龐大的胖妞旁邊,而阿恆則坐在離Gypsy不遠的位置。期間,二人雖然沒有機會交談,但仍會頻頻看看對方,並報以微笑。

「其實你叫甚麼名字?我怎樣聯絡你?」下車後,阿恆終於按捺不住地問。

「我叫Gypsy,這是我的電話號碼。」Gypsy從手提包裡拿出一枝原子筆,然後在阿恆的掌心寫上自己的名字和聯絡號碼。

Gypsy,你的名字和電話號碼,相信是我有生以來,收到最好的禮物。」阿恆油腔滑調地說。

「騙人!不過我喜歡聽。」Gypsy佯裝被討好,一臉稚氣地對阿恆說。

「剛才在公共汽車上,你為甚麼要坐在那個女孩旁邊?其實當時也有其他位子讓你選擇的。」

「你在歧視別人,對不對?」Gypsy故意提高聲調,質問阿恆。

「我沒有這個意思,我只是想你坐得舒服一點而已。」

「阿恆,讓我告訴你一個秘密。」

「甚麼秘密?」

「其實我就是你口中說的那位長頭髮的,身材胖胖的,雙目無神,臉上還長了一些暗瘡的女性朋友,我並沒有到外國讀書。」

「甚麼?」阿恆難以置信地看著Gypsy,良久說不出話來。


cooltintin_alpha | 7th Jun 2008, 16:38 | 碎碎唸 | (82 Reads)

想法四十一 

有些說話,對自己來說是很微不足道,但當別人聽到時,心裡可能很不是味兒。假如每人在對一些人或事作出評價前,都能易地而處,嘗試揣摩聽者的感受,或許就不會隨便說出這麼多傷人的話了。 

想法四十二

人,是否總會有至少一個解不開的心結,才能向他人證明,自己曾生於這個世上,也曾切切實實地存在過呢?

想法四十三 

要記得當初下這個決定的目的是甚麼,不要被時間磨平本來激昂的鬥志,不要被一時的不如意否定本來的堅持;迷途了不要緊,重要的是迷途後能知返。 

想法四十四:

倘若生活過分規律,做事常常循規蹈矩,人生似乎太枯燥乏味。倘若生活過分放縱,做事常常不顧後果,脆弱的人類似乎又不勝負荷。凡事都該取得平衡;時而正軌,時而脫軌,這樣的人生才最有意思。 

想法四十五 

人年紀越大,就越不想讓別人清楚自己的想法。為甚麼?「我的想法只是個人的看法而已,不代表甚麼,所以沒甚麼好說。」這是較為正面的答案。「誰是真正的朋友,誰是真正的敵人,恐怕是窮畢生的力量也未必能找到的答案。越讓別人了解自己的想法,對自己就越危險。」這是較為負面的答案。撫心自問,你心底裡的答案,是較正面的,還是較負面的? 

想法四十六 

害怕被人家玩弄感情的女孩,遲遲不敢放開懷抱,接受一段新戀情。「不一定是他耍你,可以是你耍他的。」有人曾這樣跟女孩說。這句話可以成為女孩開始新戀情的藉口,也可以成為女孩感情告終的元兇。為甚麼要這樣呢? 

想法四十七 

如果一個人的價值,是以身邊有多少人關心自己、疼惜自己去衡量,那麼,相信我最有價值的時候,應該是生病的時候。 

想法四十八: 

一天下班,我分別對兩位不太熟稔的同事說再見。向女同事說再見時,我的聲音是普通女孩的聲音,感覺挺溫柔的;向男同事說再見時,我無意識地壓低聲線,使聲音低沉得像極一個男孩的聲音。這個變化著實令我感到意外。不知從何時起,我就變成這樣。我害怕被人取笑聲線與外型不配,更害怕別人誤會我在對男人發浪。 

想法四十九 

只有保持外表冷酷,予人強勢之感,才能減少被欺負的機會。不過,在打造這個形象的同時,必須背負禮貌欠佳、不擅交際等罪名。 

想法五十 

面具,是人投身社會後的必需品。面對不同的人,就會自發地拿出不同的面具。你有否試過不戴上任何面具,以自己的真面目示人?「沒有,就連面對感情最要好的家人和朋友也沒有。」為甚麼?究竟當中是否出了甚麼問題呢? 

待續……